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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裏有一位同事用了Gary Jules版本的”Mad World”作為他的手機鈴聲,一方面欣賞他的音樂品味之外,也不禁疑惑為什麼會用這樣一首「灰暗」的歌來陪伴着他的日常生活,是否用來反映他工作時的心情?每當耳邊傳來這段充滿憂鬱的前奏音樂,心情也為之一沉,尤其當那一天是星期一的時候⋯⋯。

“Mad World”裏有這樣的一句歌詞:「The dreams in which I’m dying are the best I’ve ever had」,甚麽事會令他有如此負面的想法?不過這看似很灰的一句歌詞其實有着一個較正面的意思。來自精神治療師Arthur Janov的著作”The Primal Scream”中有這樣的一個理論 : 造一個噩夢最能有效地釋放你緊張的心情。

Primal Scream Therapy (原始吶喊療法)是以重溫創傷以釋放受壓抑情感的心理治療法。Arthur Janov認為壓抑的痛苦源於童年時期所受的精神創傷,透過治療的過程中重新體驗當初發生的事情,了解事件的源頭,然後有秩序地將當事人壓抑在內心深處所受的痛苦誘發出來。John Lennon 在1970年曾經接受過這種治療四個月,同年他推出的首張個人專輯”John Lennon/Plastic Ono Band”裏面大部分的歌曲都是深受這次治療經驗的影響而創作。

“Mad World”的原唱者是英國二人組合Tears for Fears,收錄在他們於1983年推出的首張專輯”The Hurting”內。兩位成員Roland  Orzabal和Curt Smith識於微時,都曾經歷不愉快的童年。Roland Orzabal童年時患有憂鬱症,生活在一個充滿家暴的家庭中。他在11歲時與母親及兄弟離開他的父親搬到別處生活。他18歲時輟學,整天把自己關在房中,足不出戶。Curt Smith也是在一個單親家庭中成長,自小缺乏父愛,因而養成一種反叛性格,喜歡四處惹事生非攪破壞。之後當二人接觸到”The Primal Scream”這本書時便被深深吸引著,迅即成為它的「信徒」。他們都很認同裏面的理論,覺得對他們有很大的幫助。”Tears for Fears”這個樂隊名字其實也是來自Primal Scream裏所提及到的「以眼淚來代替恐懼」。

“The Hurting”是一張很個人的專輯,也可以説是一張概念專輯,裏面的作品都是關於同一個主題:創傷的童年。二人把自己的兒時經歷和感受都放進這張專輯內,其中”Mad World”是最為人熟悉的一首歌。

“Mad World”是以一個小孩的角度去看這個瘋狂世界:每天一早起來做着同一樣沒意義的東西、走到同一處頺廢的地方、看到同一羣頺廢的人,行屍走肉,像活死人;人們自小便被灌輸一套既定的生活模式、如何走、如何坐、怎樣聽、怎樣做、何時喜、何時悲,完全沒有自己的自由意志。他發覺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,覺得自己無法融入,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。

當時年紀輕輕祇不過是20出頭的Roland  Orzabal和Curt Smith便創作了如此沉重主題的歌曲,難怪Spandau Ballet的Gary Kemp也這樣形容他們:”They’re too young to be writing about what they are writing.”。

“Mad World”於1982年9月在英國推出,在英國細碟榜最高登上第三位。MV由Clive Richardson執導,在郊外一間小屋裏拍攝,二人並找來親朋戚友一同參與,MV中那位慶祝生日的女仕正是Curt Smith的母親。

差不多20年後此曲又再次攻陷英國流行榜,並能登上榜首位置,不過今次是美國創作歌手Gary Jules的翻唱版。這個翻唱版出現在電影”Donnie Darko” (2001)的片尾,並收錄在電影原聲唱片內。其後因為廣受好評而在2003年正式以single發行,並在同年聖誕節期間成為英國冠軍歌。

“Donnie Darko”的電影配樂由Michael Andrews負責,因緊拙的預算令他無法聘請其他樂師幫忙,於是他自己彈奏所有樂器,並找來童年好友Gary Jules出手幫忙獻唱。”Mad World”是在他家中簡單地以一台鋼琴和一枝咪高峰把錄音完成。

Tears for Fears的原版是一首中板跳舞節奏的電子樂曲,Gary Jules的簡約版本則把它變成慢板、低調、陰沉。這樣的編曲處理得到了理想的效果,獲得大眾一致讚賞,認為不單能配合電影的詭異氣氛,同時也能把歌曲本身的「黑暗」主題呈現出來,是原版所欠缺的。但亦有很多人覺得原版所營造出的荒誕感反而更貼近主題,更能用來諷刺這個不正常的世界。Gary Jules版”Mad World”的MV由法藉名導演Michel Gondry執導,在紐約Brooklyn的一間學校取景,以長鏡頭一鏡到尾拍攝。

多年來兩邊的歌迷不停爭拗那一個版本比較好,嗅到不少火藥味。2010年時兩代主唱者終於有機會聚首同台演出此曲。由Curt Smith主持的網上音樂節目”Stripped Down Live”在第六集時邀請了Gary Jules做嘉賓,並一同演唱”Mad World”,是暫時唯一一次有這樣難得的合作。

“Mad World”近年成為歌唱比賽的常客,一切源於Adam Lambert。Adam Lambert於2009年參加了美國選秀節目”American Idol”的第八季,在殺入八強時選唱了Gary Jules版的”Mad World”。這一次的演出可以說是他最精彩、亦是最多人關注的一次,而這次表演令一向尖酸刻薄兼挑剔的Simon  Cowell給他standing ovation。不過這次比賽他最終敗於Kris Allen之下只贏得亞軍,很多人都替他感到不值。自此”Mad World”就出現在世界各地大大小小的比賽節目中。Adam Lambert最近與樂隊Queen合作一起作世界巡迴演唱,剛剛才完成了香港的一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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